北京大兴区殡仪馆海撒

清明前的清晨，大兴区殡仪馆门口的玉兰刚谢了半树，李阿姨抱着老伴周建国的骨灰盒，跟着工作人员迈上了中巴车。她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照片——去年夏天在北戴河，老周穿着洗得发白的泳裤，蹲在沙滩上堆沙堡，背后的海浪拍着礁石，照片背面歪歪扭扭写着“老周的海”。她要带老周去赴这场迟到的约。

作为北京最早开展海撒服务的机构之一，大兴区殡仪馆的海撒服务已走过十个年头。隶属于市民政局的它，不仅覆盖大兴区，也接纳全市其他区的家属。海撒的目的地是渤海湾的指定生态海域，从殡仪馆出发，开车两小时到塘沽码头，再乘四十分钟船就能到达。船是专门改造的“生命之舟”，甲板宽敞，有遮阳棚，甚至备了热姜茶——怕家属早上起得早，胃里凉。

流程比想象中更有温度。提前一周预约时，工作人员会详细问家属需求：要不要加花瓣？要不要播放逝者喜欢的音乐？当天集合时，每人会拿到一份手写流程单，还有一朵带着晨露的白菊。到码头登船后，船长先讲安全事项，然后关掉发动机让船随波漂——“让逝者适应海的声音”。张姐是第三次来送亲人，这次是爸爸，她把爸爸的骨灰和生前的围棋子混在一起：“我爸爱下棋，海边肯定有棋友，带着棋子别寂寞。”小宇举着给妈妈画的彩虹：“妈妈在海里能看见吗？”工作人员蹲下来：“能，彩虹的颜色会跟着海浪飘到妈妈身边。”

最动人的是那些私人心意。有对兄妹把哥哥的骨灰和他收集的邮票一起撒了：“我哥是集邮迷，现在能带着邮票看全世界的海”；位老爷爷把老伴的骨灰分成三份，一份撒海，一份埋玉兰树下，一份装瓶带回去：“她爱花爱热闹，这样既能看海，也能陪我。”王主任说，海撒不是“抛弃”是“还给自然”：“可降解布袋三个月分解，花瓣没农药，骨灰盒是纸做的，每一步都温柔。”

关于预约很简单：提前10天打专线（010-89281113），需逝者死亡证明、火化证和家属身份证。基础服务免费，包括车费、船费、布袋和花瓣；个性化服务如放音乐、定制卡片只要几十块。注意海撒受天气影响，大风暴雨会取消，提前24小时通知。

那天送李阿姨回来，她坐在台阶上摸照片：“老周说不想埋土里闷，今天看他飘进海，像撒了把温柔的雪。”玉兰花瓣落在她膝头，像老周拍她肩膀。生命的终点从不是句号，大兴区殡仪馆的海撒，是让生命变成风、海、花，变成触手可及的回忆——就像小宇说的，妈妈变成海浪，每天拍他的窗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