选择海葬的人多吗现在

清明前的周末，我跟着做殡葬服务的朋友去了趟海边。风里飘着淡菊香，码头上停着艘挂着黄丝带的白色船，二十几个捧着骨灰盒的家庭静静排着队——有人抱着老人的黑白照片，相框边缘磨得发亮；有人攥着叠得方方正正的蓝布衫，那是父亲生前常穿的；还有个小姑娘，怀里抱着个玻璃罐，里面装着奶奶织的毛线袜。

船开出去半小时，主持人声音轻得像落在花瓣上：“到了。”大家依次走上甲板，我看见朋友扶着张婶——就是楼下那个总坐在阳台晒被子的张婶，她手里的骨灰盒用红布裹着，是张叔生前钓的鱼做的标本布。张叔去年走的，生前最爱的事就是扛着钓竿去海边，总说：“等我走了，你们把我撒去我常去的那个海湾，就是有块大礁石的地方，我教鱼怎么咬钩。”

张叔的儿子蹲在甲板上，把骨灰和提前泡好的野菊花瓣混在一起，慢慢撒进海里。浪花卷着粉白的花瓣跳起来，像张叔生前笑起来的皱纹。张婶忽然说：“你看，你爸不孤单——上次钓鱼碰到的老陈，上个月也撒这儿了，还有卖鱼的王姐，说等她走了也来。”旁边有人跟着点头，有人抹眼泪，有个大叔举起手里的酒壶，倒了一点在海里：“老周，这是你爱喝的二锅头，我给你带了。”

其实这样的场景，现在越来越常见了。从朋友那儿听说，近五年来，她所在的城市海葬服务的需求年增长率超过了20%。去年他们做了87场海葬，比2018年翻了三倍。以前咨询海葬的大多是老人自己，现在年轻人主动来问的越来越多——有个95后姑娘，妈妈是去年走的，她找到朋友说：“我妈生前最想去看海，可一辈子没出过远门，我想带她去。”还有个小伙子，父亲是船员，走前说：“我跑了一辈子船，最后想回海里休息。”

为什么越来越多人选海葬？不是赶时髦，是心里的结慢慢解开了。以前总觉得“入土为安”，可现在看着城市周边的墓地价格越涨越高，一平米要五六万，还占着有限的土地，有人就想：“与其让骨灰盒躺在水泥匣子里，不如还给大海——让它变成浪花，变成鱼的鳞片，变成吹过脸颊的风，这样反而离我们更近。”

我那个95后同事小夏，妈妈是去年海葬的。她现在每周都去海边跑步，说：“风里有妈妈的香水味，是她生前用的茉莉味，海浪声像她以前拍我背哄我睡觉的声音。”还有个阿姨，丈夫海葬后，她每年都去同一个海域放漂流瓶——里面装着丈夫的照片，还有她写的信：“今天家里做了红烧肉，你以前最爱的，我留了一碗，给你带来了。”

有人担心海葬“太冷清”，其实不是的。现在的海葬早不是以前“随便撒点骨灰”那么简单了——有专业的主持人念悼词，会根据逝者的爱好定制仪式：喜欢钓鱼的，会在船上挂钓竿；喜欢唱歌的，会放逝者生前爱听的歌；有的机构还会给家属一份“海葬坐标卡”，上面写着经纬度，说：“想他了，就来这个位置看看，海浪会把你的话带给他。”

那天从海边回来，我坐在沙滩上看夕阳。夕阳把海水染成橘红色，浪涛一卷一卷拍过来，像妈妈以前拍我手背的温度。小夏走过来，递了一瓶矿泉水给我，说：“你看，那朵浪花是不是很像我妈？她以前扎着马尾，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。”风里飘着淡淡的茉莉香，我忽然明白——海葬不是告别，是把亲人的温度放进了每一朵浪花里。

就像张婶说的：“以前怕他孤单，现在不怕了——每次看海，都是他在跟我说话。”风把她的白发吹起来，我看见远处的海面上，有只海鸥掠过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