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京家庭式骨灰撒海

清晨五点的通州湾码头，海风裹着湿润的咸味儿钻进衣领，林阿姨把怀里的布包抱得更紧了——那里面装着父亲的骨灰盒，是用竹编的，带着去年秋天晒透的竹香。前一天晚上，全家围在客厅的老藤椅旁，把父亲生前最爱的野菊花扎成小束，女儿翻出他用了二十年的钓鱼竿铜挂件，磨得发亮的表面还留着当年钓鱼时蹭的鱼鳞片。"爸总说，等退休了要去海边钓一条比腿还长的鱼，"儿子用棉线把挂件系在竹盒把手上，"今天咱们帮他实现愿望。

码头的工作人员小张走过来时，脚步放得很轻，像怕惊醒了晨雾里的什么。他没说多余的话，只是帮林阿姨扶了扶胳膊，指着不远处系着红绸带的渔船:"阿姨，船已经暖过发动机了，海面风小，刚好适合。"船舷擦着码头的青苔慢慢驶离时，林阿姨望着越来越远的岸线，忽然想起父亲去年冬天坐在阳台藤椅上的样子——他裹着藏青色棉服，手里攥着一张泛黄的海钓杂志，说:"你看这黄海的浪，跟咱们家门口的护城河不一样，能装下整个天空。"

船行二十分钟后，小张关掉了发动机。海面静得能听见浪花碰击船舷的声响，像父亲生前敲敲茶缸的暗号。林阿姨解开布包，把竹盒放在膝盖上，指尖抚过盒身刻的小金鱼——那是父亲去年春天自己刻的，说等撒海时，让小金鱼带着他游遍整个黄海。儿子递来野菊花，她捏了一朵放在骨灰盒上，轻声说:"爸，上次你说想看黄海的日出，今天我们带你来啦。"风刚好吹过来，把她的白发掀起一缕，像父亲生前总帮她理头发的样子。

打开盒盖的瞬间，骨灰顺着海风飘进海里，细得像春末的杨絮，野菊花跟着落下去，在水面上打了个转，跟着海浪漂向远处的朝霞。女儿忽然哭出声:"爸爸，我上周升职了，你不是说要给我做红烧肉庆祝吗？"林阿姨拍了拍她的背，自己的眼泪也掉在竹盒上，却笑着说:"你爸听见了，你看那浪——刚才跳了一下，就是他在点头呢。"旁边的小外孙蹲在船舷边，指着海面喊:"外婆你看！小金鱼在游！"林阿姨看过去，果然有几尾银灰色的小鱼游过来，围着野菊花转了个圈，像在跟父亲打招呼。

撒完骨灰，全家坐在船尾的甲板上，看朝霞把海面染成橘红色。小张递过来一杯温热的姜茶，说:"阿姨，这海域是咱们提前选的，水下有大片的 kelp 林，鱼多，您父亲肯定喜欢。"林阿姨接过杯子，指尖碰到杯壁的温度，忽然想起父亲生前总把她的手揣在自己怀里暖着。"以前我总怕撒海是‘没个准地方’，"她望着远处的海平线，"现在才明白，爸爸要是知道能每天看日出、看鱼群，肯定比埋在墓地里开心。"

其实林阿姨的顾虑，也是很多北京家庭最初的担心。但小张说，北京的家庭式撒海服务早就考虑到了这些——骨灰盒用的是可降解的竹、木材质，埋在土里三个月就能化进泥土，撒进海里也不会留下任何痕迹；花瓣用的是天然野菊花或桅子花，连绑花的棉线都是玉米纤维做的，不会污染海洋。更重要的是，整个过程没有外人，全家可以自由地哭、自由地说悄悄话，甚至可以像林阿姨那样，把父亲的钓鱼挂件一起放进海里——那是属于他们家的秘密，不用藏着掖着。

船靠岸时，晨雾已经散了。林阿姨坐在码头的石凳上，摸了摸口袋里的钓鱼竿挂件——她留了一个小的，是父亲当年用铜丝拧的。海风裹着桅子花的香吹过来，她忽然觉得父亲就在身边，像小时候带她去北海公园划船那样，用粗糙的手掌摸了摸她的脸颊。"昨天晚上我梦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