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亲海葬对儿女的影响有多大呢

清晨的风裹着咸湿味钻进衣领时，我正蹲在海边的礁石缝里捡贝壳。潮水刚退，浅滩上留着细碎的白贝壳，像撒了一地没化的雪。卖鱼的阿婆挑着担子经过，远远喊我："小棠，今天的带鱼鲜，要不给你留一条？"我抬头应着，指尖忽然碰到个螺壳，纹路里还沾着细沙——那是母亲生前最爱的那种，她总说螺壳里藏着海的呼吸。

去年春天母亲走的时候，我们按照她的遗愿把她送进了海里。那天风不大，船行到外海，父亲捧着骨灰盒，手一直在抖。我记得母亲生前坐在阳台的藤椅上，望着远处的海岸线说："等我走了，就去海里住。海是活的，能跟着潮水去看你们每一个秋天的桂花开，每一顿熬好的海鲜粥。"当时我还笑她，说"妈你又说胡话"，可现在站在海边，看海浪卷着碎贝壳过来，忽然懂了她的意思——她没走，她在每一阵吹过厨房的风里，在每一次煮海鲜粥时飘起的香味里，在我系围裙时，忽然想起她总把围裙带子打个蝴蝶结的习惯里。

上星期加班到深夜，我煮了碗母亲的海鲜粥。米是她生前囤的五常米，泡了两个钟头，熬到米粒开花，再放一把干贝和切得细细的胡萝卜丝。粥香飘起来时，我忽然看见厨房台面上的盐罐——还是母亲用玻璃罐做的，罐身贴了张皱巴巴的便利贴，写着"少放盐，小棠胃不好"。我伸手摸了摸便利贴，指尖沾到罐身的细灰，忽然想起母亲去年冬天蹲在厨房，把刚买的干贝装进玻璃罐，说"这干贝是舟山来的，熬粥最甜"。那天她的袖口沾了点干贝的碎末，像撒了把银粉，我还笑话她"像个偷喝了蜜的老小孩"，她举着玻璃罐追我，拖鞋在地板上踩出"嗒嗒"的响，像海浪拍礁石的声音。

女儿三岁生日那天，我们带她去海边。她攥着我的衣角，踮着脚往海里看，忽然指着浪尖喊："妈妈你看！外婆的贝壳！"我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，一朵浪花卷着个淡粉色的贝壳，刚好停在她脚边。我捡起贝壳，擦干净上面的沙，挂在她的婴儿车上。那天晚上，她抱着贝壳睡觉，迷迷糊糊说："外婆的贝壳会唱歌。"我坐在床边，摸着她的头发——和我小时候一样，软得像海草。忽然想起母亲生前给我扎辫子，也是这样摸着我的头发，说"小丫头的头发比海草还软"。那时我总嫌她扎得紧，皱着眉头躲，现在才明白，她的手那么轻，像海浪拂过礁石，像她藏在我书包里的橘子糖，像她临终前攥着我的手说的最后一句话："别难过，我在海里看着你们。"

昨天傍晚，哥哥带着侄子来海边找我。侄子举着个用贝壳做的小帆船，蹦蹦跳跳跑到礁石边，喊："外婆！看我的帆船！"海浪卷过来，把帆船打湿了一点，他急得要去捡，哥哥笑着拉住他："别急，外婆会帮你把帆船扶起来的。"我坐在礁石上，看夕阳把海水染成橘红色，哥哥掏出手机，播放侄子刚学会的儿歌——"世上只有妈妈好"，歌声混着海浪声飘出去，忽然有一阵风裹着咸湿味吹过来，吹得我脖子上的贝壳坠子晃了晃。那是我去年从海边捡的，壳上有一道浅淡的纹路，像母亲的指纹。我摸着坠子，忽然听见侄子喊："舅舅你看！海浪在笑！"我抬头，看见浪尖上跳着细碎的光，像母亲生前眯着眼睛笑时，眼角的皱纹里藏着的阳光。

母亲海葬后，我们的生活没有变得更空，反而多了一片流动的温柔。她不在墓碑上，不在照片里，她在每一次潮起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