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葬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完成

清晨的厦门沙坡尾码头，陈姨抱着母亲的骨灰盒站在风里。盒身裹着母亲生前最爱的藏青丝绸，边角绣着一朵褪色的茉莉——那是母亲当年给她做嫁衣时剩下的布料。她抬头看了眼天上的云，细碎的光斑落在盒盖上，忽然想起昨天联系海葬机构时，对方问的那句"您大概想预留多少时间？" 原来海葬的时间，从来不是简单的"几小时"，而是从准备到告别，每一步都藏着慢下来的心意。

先得做些"落在纸上"的准备。联系专门的海葬服务机构是第一步，他们会要逝者的死亡证明、家属身份证，还有一份手写的"同意撒海声明"——不是冰冷的表格，更像给逝者的一封信。陈姨写的时候，在末尾加了句"妈，您说过想住靠海的房子，这次如愿了"。资料审核要2天，排期却等了10天——机构说最近风大，得选个浪小的日子，不然骨灰会被吹回船舷，让家属难受。这期间陈姨翻遍了母亲的旧物：绣着茉莉的手帕、记满菜谱的笔记本、还有一盒没拆封的润喉糖（母亲有慢性咽炎），每翻一件，就像和母亲多聊了一会儿。

到了海葬当天，时间变得"有呼吸感"。清晨六点，家属们在码头集合，机构的小周举着个写着"海之念"的蓝色牌子，递过来一朵白菊——花瓣上还沾着露水。船是改装过的休闲艇，甲板擦得发亮，船尾挂着串风铃，风一吹就叮铃响。开船要50分钟才到指定海域，船长是个络腮胡的大叔，说这片海叫"望归湾"，水深30米，是海事局划的"安静区"。途中有位老伯拿出随身携带的收音机，调到来时的京剧频道，《牡丹亭》的唱腔飘在风里，有人跟着哼了两句，声音里带着颤。

抵达后，小周先把船锚抛下去，拿出个木盒——里面是母亲的骨灰。陈姨掀开盒盖时，鼻子一酸：骨灰细得像碾过的糯米粉，混着一点浅灰色的骨片，是母亲的尾椎骨，她记得母亲去年摔了一跤，就是这儿疼了半个月。撒骨灰要顺着风的方向，小周说"风是往海里吹的，这样妈能走得稳"。陈姨慢慢抓起一把，指缝间漏下的骨灰被风卷成淡白色的雾，飘向海面时，忽然有片海鸥掠过，翅膀尖碰了碰那团雾，像在打招呼。旁边的姑娘撒了一把桂花——是她父亲生前种的桂树，晒干的花瓣落在水面上，浮起小小的黄点。仪式总共用了30分钟，没人催，有人对着海面说了句"爸，我下个月带孙子来看你"，有人把母亲的梳子轻轻放进海里，说"这个给你梳头发"。

船开回码头时，已经八点一刻。小周递来一本海葬证书，封皮是仿海水的蓝，里面写着"逝者李淑兰，于2024年4月15日，归葬于厦门望归湾海域"。陈姨把证书夹在母亲的菜谱里，和妹妹去了码头边的"老船长咖啡馆"——母亲生前爱喝这里的花生汤，甜而不腻。她们坐了整整一个小时，看着窗外的渔船进进出出，妹妹说"妈以前总说，等退休了要每天来这儿喝花生汤"，陈姨摸着菜谱上的油印，忽然明白：海葬的时间从来不是从登船到下船的那两个小时，而是从整理母亲遗物的夜晚开始，到写声明时的犹豫，再到今天撒骨灰的瞬间，甚至是以后每次喝花生汤时的想念——这些碎片加起来，才是一场完整的告别。

其实海葬的时间没个准数。遇上下雨天，机构会提前一天打电话改期，说"雨太大，妈会冷"；要是家属想加仪式，比如放一段逝者爱听的歌、读一封没寄出去的信，时间就会多15分钟；还有次遇到一对老夫妻，老太太坚持要给老头放一段《天涯歌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