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葬还用买骨灰盒吗

清晨的殡仪馆走廊里，张阿姨攥着骨灰盒导购单，指尖泛白。昨天刚办完老伴儿的葬礼，今天来咨询海葬流程，工作人员的话让她犯了难：“海葬不用买传统骨灰盒。”她望着单子上刻着松鹤延年的红木盒，忽然想起老伴儿生前总说“我死了别给我套木头盒子，怪闷的”——可不用骨灰盒，怎么装他的骨灰？

其实很多准备海葬的家属都会有这样的困惑。我们习惯了土葬“入土为安”的逻辑：骨灰盒是亲人的“家”，要结实体面，隔绝泥土的潮湿与虫蚁。但海葬的核心是“回归自然”，它不是把亲人“埋”在固定地方，而是让骨灰融入广阔海洋。传统骨灰盒的“保护”功能在这里成了多余——木质或石质盒子不会降解，会在海里留存几十年，既违背环保初衷，也不符合亲人想“自由”的心愿。

我曾跟着海葬服务团队出过一次船。那天风不大，海面浮着细碎阳光。穿藏青色外套的大叔抱着米白色纸罐，工作人员说那是甘蔗渣做的可降解容器，泡在水里48小时就能溶解。大叔摸着纸罐上的照片——是他26岁去世的女儿：“我本来买了水晶盒，想保存久点，后来才懂，海葬要的是‘化’，不是‘存’。”撒骨灰时，纸罐慢慢沉进海里，没有溅起大水花，只有几缕骨灰随洋流漂开，像撒了把温柔的雪。

海葬对容器的要求很简单：安全、环保、可降解。除了甘蔗渣纸罐，还有淀粉基塑料袋、纸糊小盒子，甚至有用老伴儿旧衬衫改的布包——只要能保证撒放前不散，又能自然分解就行。上个月有位阿姨，坚持用自己做的布包，里层缝了可降解无纺布，撒的时候她笑着说：“他生前爱穿这件衬衫，现在带着它去游世界，比闷在木头盒子里强。”

我们纠结“要不要买骨灰盒”，其实是在纠结“仪式感”。但海葬的仪式感从不是昂贵的盒子，而是“放下”的勇气——放下对“固定居所”的执念，放下对“永恒保存”的焦虑。就像那位大叔说的：“以前怕忘了她，现在才明白，她是清晨的海风，是傍晚的潮汐，是孩子手里带咸味儿的海水。”

张阿姨最后没买红木盒，选了印着海浪图案的可降解纸罐，罐身贴了老伴儿海边的照片——他穿花衬衫举着钓鱼竿，笑得眼睛弯成月牙。撒骨灰时，她轻声说：“老陈，带带我去看海里的世界。”风把声音吹远，海面上泛起涟漪，像有人应着“好”。那天的海葬结束，船舷边的白菊花瓣飘向远处，混着阳光像撒了把星星，连风里都带着温柔的咸味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