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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海撒网编辑部 时间:2026-02-07 22:46:43 浏览:857
清晨五点的海边还裹着雾,我蹲在常去的那块礁石上,指尖蹭过怀里的骨灰盒——木盖是爸爸去年冬天亲手挑的,说要选最像老房子梁木的颜色,摸起来还有他掌心的温度。风卷着咸湿的水汽扑过来,突然想起七岁那年他举着我看浪花的样子:我缩在他藏青色外套里,闻得到他衣领上的茶渍味,听他喊“看!那朵浪像不像你昨天画的小鸭子”,结果浪花打过来,我们俩都成了落汤鸡,他却笑得比我还大声。
今天我带了妈妈最爱的糖醋排骨。糖色熬得琥珀透亮,肋排裹着酱汁在保温桶里闷了半小时,打开时还冒着热气。去年秋天她住院,我端着保温桶去,她咬了一口就眯起眼睛笑:“比上次咸了点,可还是我女儿做的味儿。”她吃的时候,阳光从病房窗户照进来,落在她鬓角的白发上,像撒了把碎银。现在我把保温桶放在礁石上,雾慢慢散了,阳光漏下来,油花在桶沿闪着光,像她当年擦得发亮的碎花瓷碗——那碗是她嫁过来时带的陪嫁,说要留给我当嫁妆,可现在它还在厨房柜子里,装着她没吃完的枸杞。

护士说撒的时候要顺着风,别让骨灰刮走。我掀开木盖,指尖碰了碰里面的骨灰——细得像去年春天我们在楼下摘的蒲公英,软得像妈妈织围巾时掉的毛线头。风刚好转了个方向,我轻轻扬起手,骨灰飘起来,有的落在浪尖上,跟着浪花跳了会儿舞;有的沉进水里,像爸爸蹲在阳台养的多肉叶子,慢慢融进蓝得发颤的海里。我对着海喊:“妈,你看,浪花在接你呢;爸,你闻得到茶味吗?”话音刚落,一朵浪卷过来,打湿了我的裤脚,温度刚好——像妈妈以前帮我卷裤腿时,手心里的热度。
后来我常来这片海。有时候带一杯爸爸的茉莉花茶,放在礁石上,看着茶叶在水里舒展开,像他坐在阳台藤椅上翻报纸的样子;有时候带妈妈的毛线团,缠在手腕上,风一吹,毛线飘起来,像她织到一半的围巾。上周六我坐在礁石上,风里突然飘来桂花香——那是妈妈阳台的桂树,今年开得特别好。突然有朵浪拍在礁石上,溅起的水花落在我手背上,轻得像爸爸以前摸我头的力度。其实我从来没觉得他们走了,只是换了个地方住:住在浪尖的泡沫里,住在风里的桂香里,住在我每次抬头看海时,眼里那片抹不开的蓝里。
那天离开时,我蹲在礁石上捡了片贝壳——壳上有细细的纹路,像妈妈织的毛衣针脚。我把贝壳装在口袋里,走在沙滩上,沙粒钻进鞋里,像小时候爸爸牵我走在海边的感觉。风从背后吹过来,裹着海的味道,突然想起妈妈以前说:“海是天底下最大的家,所有想念的人,都会在海里重逢。”现在我信了,因为每次站在海边,风里有爸爸的茶味,浪里有妈妈的糖醋排骨香,连沙滩上的贝壳,都像他们藏起来的小礼物。
晚上回家,我把贝壳放在书桌的玻璃罐里——那是爸爸以前装硬币的罐子,现在装着海边捡的贝壳、妈妈织剩的毛线头,还有我写给他俩的便签纸。窗外的月亮升起来,照着玻璃罐,贝壳闪着光,像妈妈当年擦得发亮的瓷碗,像爸爸藏在抽屉里的老手表,像所有没说出口的话,都沉进了海里,又飘回了心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