树葬和海葬哪个好

清明前后的风里总飘着桂香，我在城郊生态墓园的桂树阵里遇见周阿姨时，她正蹲在一棵标着“陈秀兰之树”的桂树下，把剥好的糖炒栗子埋进土里。“我妈生前最爱的就是这口，说栗子香得像小时候巷口的糖炒摊。”她用袖口擦了擦眼角，桂树的影子落在她发间，像极了老人生前替她理头发的模样。而上周在栈桥边，我看见一对年轻夫妻抱着个小瓷罐，罐身贴着海贼王的贴纸——那是他们18岁的儿子，生前总说“要当海贼王的男人”，海葬的仪式上，他们把罐子里的骨灰和彩色气球一起放进海里，风把气球吹向远处时，妻子笑着说：“看，路飞要去新大陆了。

树葬的温柔，是给“怕孤独”的人留一盏“回家的灯”。我曾跟着做殡葬服务的朋友去过一次树葬仪式：逝者是位72岁的奶奶，生前在小区楼下种了十年月季，临终前攥着孙女的手说“不想躺在黑糊糊的盒子里，想接着看花开”。家人选了墓园里的月季树，下葬时没有墓碑，只有一块刻着“月季奶奶的小花园”的木牌。今年春天我再去，那棵月季开得比小区楼下的更艳，孙女蹲在花前拍照，说“奶奶，今年的月季比去年多了三朵，你肯定在偷偷浇水对吗？”树葬的意义从不是“埋”，而是“共生”——你选一棵他爱的树，把他的骨灰和树种一起埋进土里，往后每一年，树抽新芽时是他“醒了”，开花时是他“笑了”，结果时是他“给你留了礼物”。就像周阿姨说的：“以前我怕清明，怕看见墓碑上的照片；现在我盼清明，盼着桂树发芽，那是妈妈在说‘丫头，我想你了’。”

海葬的浪漫，是让“爱自由”的人永远“在路上”。做船员的老郑走的时候，遗书里只写了一句话：“把我撒去老地方，我要接着等你们的渔船回来。”老郑的“老地方”是他跑了30年的航线——从舟山到温州的海域，那里有他第一次捕到石斑鱼的礁石，有他和儿子一起钓过螃蟹的浅滩。海葬那天，家人租了艘小渔船，顺着他画的航线走，到了位置后，儿子把骨灰和他生前穿的旧海魂衫一起撒进海里，海浪卷着布片飘远时，儿媳突然喊：“看！那片云像不像爸的帽子？”海风裹着咸湿的味道吹过来，像极了老郑每次出海回来，抱着孙子说“爷爷带了海风给你”的样子。海葬从不是“消失”，而是“融入”——你把他放进他爱的大海，他会变成海浪拍打着你常去的沙滩，变成海风拂过你晾在阳台的衣服，变成雨后空气里的咸味儿，告诉你“我没走，我在陪你逛菜市场，陪你接孩子放学”。就像老郑的儿子说的：“以前我怕路过海边，怕想起爸爸不在了；现在我总去海边，听见海浪声就像听见爸爸的呼噜，他还是那个喜欢抢我钓的鱼的老男孩。”

其实从来没有“树葬更好”还是“海葬更好”的答案——所有选择的核心，都是“他会不会喜欢”。楼下的张奶奶选树葬，因为她怕“地下黑”，要一棵玉兰树陪着她；对面楼的王爷爷选海葬，因为他嫌“墓碑太沉”，要去海里“跟老伙计们下棋”；小区门口的陈阿姨夫妇更有意思，妻子选了楼前的樱花树，丈夫选了不远的钱塘江，他们说：“等我们走了，每年樱花落的时候，你把花瓣捡点撒进江里，我把江里的浪花引到树下，这样我们还是天天见面的老两口。”我们总在找“最好的方式”，却忘了最好的方式从来不是“更环保”“更省钱”“更流行”，而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