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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海撒网编辑部 时间:2026-01-29 11:47:13 浏览:264
清晨的海风裹着咸湿的水汽,吹得手里的白菊瓣儿飘向浪尖——那是妈妈生前最爱的花,她总说海的味道像小时候外婆晒在阳台的鱼干,带着晒透的阳光味儿。我蹲在岸边,指尖碰了碰冰凉的海水,突然想起去年冬天她躺在病床上,攥着我的手说"要是能去海边吹吹风就好了"。原来有些愿望没说出口,从来不是忘记,是等着某天用最温柔的方式实现。
很多人问我,海葬的祭奠该说什么?其实不用翻词典找华丽的辞藻,父母想听的,从来都是你心里的"碎碎念"。就像那天我对着浪说"爸,你总嫌我小时候坐自行车后座不稳,今天我扶着你慢慢飘。你看这浪一排一排的,像不像当年我们去郊外钓鱼时,路过的那片麦浪?你当时说'等你长大,我带你来钓海鱼',现在我带你来啦,鱼竿我放在岸边了,你要是想钓,就找个舒服的礁石坐会儿"。话没说完,风卷着花瓣扑进我衣领,像极了小时候他替我理衣领的温度。
海葬的祭奠,最打动人的从来都是"家常"。妈妈走后,我学会了煮她教我的糖心蛋,火候刚好时蛋黄流出来,我对着海面轻声说"妈,你看,我终于学会了。昨天楼下阿婆问起你,我说是啊,她去海边住了,那里没有雾霾,不用每天戴口罩。你放心,我每天都有吃早饭,碗也洗得很干净,像你教我的那样——碗底要擦三遍,不然会留油渍"。话刚落,一朵浪扑过来,打湿了我脚边的沙子,像极了她以前拍我手背说"慢点儿"的力道。

我曾经怕过,把父母放在海里,就再也"找不到"了。直到那天梦到爸爸,他坐在海边的礁石上,穿那件藏青色衬衫,朝我笑:"傻丫头,我不是在这儿吗?风是我,浪是我,你抬头看云时我在云里,你踩沙子时我在沙里。"原来告别从不是消失,是他变成了我身边的每一阵风。后来我再去海边,会蹲下来对浪说"爸,今天的云像你当年养的那只猫,圆滚滚的",或者"妈,我买了新的围裙,和你当年的那件一样,藏红花色"。这些没头没脑的话,风会替我传过去,浪会替我应下来。
还有一次,我带女儿去海边,她蹲在沙子上捡贝壳,突然抬头问"外婆也喜欢贝壳吗?"我摸着她的头说"是啊,外婆以前总捡贝壳给我做项链"。她举着手里的小贝壳说"那我要把这个送给外婆",然后踮着脚把贝壳扔进海里。我看着贝壳沉下去的地方,轻声说"妈,你看, granddaughter 给你送贝壳啦,她像我小时候一样,喜欢蹲在沙里捡宝贝"。风掀起女儿的裙摆,我突然想起妈妈当年也是这样,站在岸边看着我捡贝壳,喊着"别跑太远"。
其实海葬的祭奠从没有"标准句子"——你可以说"爸,今天的啤酒我替你喝了一口,还是你爱喝的那种",可以说"妈,我把你织的围巾拿出来戴了,暖得像你当年的手",甚至可以说"我昨天摔了一跤,膝盖破了,要是你在,肯定会骂我'怎么这么不小心',可现在我蹲在这儿,倒有点儿想你骂我"。那些没说出口的"我想你",那些藏在回忆里的"小遗憾",那些关于日常的"碎碎念",才是最动人的祭奠。
风又吹过来,我把最后一瓣白菊洒向海面。海浪卷着花瓣往远处走,像妈妈当年牵着我的手,慢慢走向夕阳。我轻声说"妈,风大了,你裹紧点儿外套",话音刚落,一朵浪轻轻拍在我脚边,像她以前那样,温柔地回应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