故人海葬几年进行一次

清晨的海风裹着咸湿的味道钻进衣领时，张阿姨正蹲在大连老虎滩的码头台阶上，把一束向日葵轻轻放在脚边。那是老伴生前最爱的花——他总说，向日葵像晒足了太阳的笑容，就算到了海里，也能照亮深暗的水层。她抬头望着远处漆着蓝白条纹的海葬船，风掀起她鬓角的白发，像在和谁轻声说话：“老周，今年的海葬，还是你上次说的那个日子吗？

其实海葬的频率从来不是一张固定的时间表。在北方的青岛，负责海葬的民政机构每月会安排一次常规场次，选在每月中旬的晴天——工作人员说，这时海上风浪小，家属站在船舷边不会太摇晃；到了江南的杭州，春秋两季的“节气专场”更受欢迎，清明时岸边的白玉兰落得像雪，冬至前的梅香裹着海风，很多家属愿意选这时送亲人入海，说“跟着节气走，亲人能找到回家的路”；而在闽南的厦门，因为夏季台风多，海葬多集中在10月到次年2月，每季度一次，避开了雨水最多的汛期。

这些频率的调整，藏着很多没说出口的“人心考量”。青岛海葬船的王船长跟我讲过一件事：去年冬天，有位70岁的李奶奶攒了三个月的退休金，买了一张去青岛的火车票，就想参加12月的海葬——那是她儿子的忌日。可12月的青岛海风能吹得人站不稳，工作人员怕她冻着，特意把她的场次调到了次年3月。李奶奶一开始不肯，直到工作人员说：“阿姨，您冻感冒了，儿子在海里看着得心疼。”她才红着眼点头。3月的那天，李奶奶捧着儿子的骨灰盒，把一朵冻得硬邦邦的腊梅放在里面：“小阳，妈等了三个月，就为了给你带朵春天的花。”风把腊梅的香气吹得很远，海面上浮起一层细碎的光，像有人在笑。

更暖的是，很多机构会为家属的“特殊心愿”打破频率。宁波的陈先生曾等了半年，就为了在父亲生日那天送他入海。父亲生前是个语文老师，总说“想看看真正的海，像课文里写的那样，浪能卷着诗跑”。陈先生找了当地的海葬机构，工作人员特意协调了船期，把原本每月一次的场次，加了一个“生日专场”。那天清晨，船刚驶出码头，陈先生就把父亲的骨灰轻轻撒进海里，跟着撒下去的，还有一本卷了边的《唐诗选》——那是父亲备课用了三十年的书。他对着海面喊：“爸，您看，浪在翻《将进酒》呢，您教我的‘天生我材必有用’，我记着呐。”风把书页吹得哗哗响，像有人在念诗。

其实说到底，问“故人海葬几年进行一次”的人，真正想问的从来不是“多久能办一次”，而是“我还能怎样，再好好陪他一次”。有位经常参加海葬的阿姨跟我说，她每年都选清明的场次，不是因为规定，而是“想和老伴一起‘踏青’——海边的草绿了，花谢了，他能看见；我穿了新织的毛衣，戴了他送的珍珠项链，他也能看见”。还有个年轻人，把女朋友的骨灰存了一年，就为了等两人约定的“十周年纪念日”：“她生前说要和我去看海，可没等到，现在我带她去，就算晚一点，也得赴这个约。”

张阿姨的船鸣笛了，她抓起脚边的向日葵，一步步走上舷梯。海风掀起她的衣角，像有人在轻轻扶她。船上的工作人员递来一张浅蓝的卡片，说：“阿姨，您可以把想对叔叔说的话写在上面，我们帮您系在船舷上，风会把它带给叔叔的。”张阿姨坐下来，从包里掏出老花镜，在卡片上写：“老周，今年的向日葵开得比去年艳，我帮你留了最艳的那朵。下次海葬，我还来，就等你喊我一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