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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海撒网编辑部 时间:2026-01-21 18:46:11 浏览:44
风裹着咸湿的味道撞过来时,我正蹲在青岛石老人浴场的防波堤上,看张叔把铝制骨灰盒轻轻放进海里。清晨的海是淡青色的,像被揉皱的蓝丝绸,骨灰盒浮在水面上,像片刚落的梧桐叶,慢慢飘向远处——那里有只白鸥正低低掠过,翅膀尖沾着细碎的波光。
张叔是我爸的老同事,退休后总往海边跑,说他老伴生前最爱的就是海。"她总说,小时候在烟台渔村里长大,跟着爹出远海,半夜躺在甲板上看星星,海浪拍着船舷像妈拍着摇篮。"张叔用袖口擦了擦眼睛,指节上还留着昨天贴春联蹭的浆糊印,"去年她走前攥着我手说,别把我埋在土里,土多闷啊,我要去海里漂,漂到南极看企鹅,漂到赤道摸热带鱼,漂到你每次钓鱼的岸边,看你钓不到鱼挠头的样子。"

风里忽然飘来阵桂花香,我抬头,看见防波堤下的灌木丛里藏着几株晚桂,细碎的黄花像撒了一地星星。这让我想起去年春天,小棠拉着我去厦门看海。她蹲在沙滩上,用手指拨弄着一只带螺旋纹的贝壳,壳上还沾着湿沙:"我妈走的时候,把骨灰撒在这儿了。"她的声音轻轻的,像被海风裹着飘起来,"你看这贝壳,纹路像不像我妈戴了三十年的银项链?上次我来,捡了个一模一样的,放在床头,夜里听得到壳里的海浪声,像她在跟我说话。"那天傍晚我们坐在岸边的礁石上,看夕阳把海水染成橘红色,小棠忽然笑了:"你觉不觉得,风里的咸味儿像我妈晒的咸鱼干?她以前总说,咸鱼干要晒够三天太阳,咸得够劲儿才好吃。"风果然裹着股熟悉的咸味儿吹过来,我忽然想起小棠妈生前的样子——矮矮的个子,总系着蓝布围裙,炖的鱼头汤能香遍整个楼道。
其实最初听到"骨灰撒海不入轮回"时,我也犯过嘀咕。直到去年冬天,跟做殡葬行业的朋友聊起,他说:"哪有什么不入轮回?只不过是换了种更宏大的方式。"他翻开手机给我看一张照片:一片深蓝色的海面上,漂着几十朵白色的菊花,"你知道吗?海水里的水分子循环了几十亿年,撒进去的骨灰会跟着洋流走,变成南极的冰山,变成赤道的暴雨,变成杭州西湖里的荷花香,变成你家水龙头里流出来的凉水——哪有什么消失?不过是从'具体的人',变成了'无处不在的陪伴'。"他说这话时,办公室的窗户正对着殡仪馆的后院,几株蜡梅开得正艳,黄色的花瓣上沾着霜,像撒了层碎金。

上周去图书馆还书,翻到本《庄子》,里面有句"周与蝴蝶,则必有分矣。此之谓物化"。合上书时,窗外的梧桐叶正好飘进来,落在书页上——那片叶子的纹路像极了我奶奶种的南瓜藤。奶奶走的时候,我们把她的骨灰撒在了老家的河里,那条河最终流进了黄海。今年夏天我回去,站在河边看一群孩子摸鱼,其中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举着条小鲫鱼喊:"奶奶你看!我摸到鱼啦!"风忽然掀起她的衣角,我闻见了熟悉的艾草香——那是奶奶生前总挂在门楣上的艾草,晒干了揉成碎末,装在布包里给我戴在脖子上。
夕阳把海面染成了蜜色时,我和张叔坐在岸边的石凳上,吃着刚买的煎饼果子。张叔指着远处的海平面说:"你看那道浪,是不是像你婶子年轻时跳的迪斯科?"浪尖卷着白泡沫,果然像个旋转的裙角。我咬了口煎饼,脆生生的葱香混着海的咸味儿,忽然想起小棠说的话:"我妈没走,她变成了风,变成了雨,变成了我每次吃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