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葬骨灰用什么装饰好看

清晨的威海路海滩，我见过一位阿姨蹲在浅滩捡贝壳。她戴着手套，把巴掌大的花蛤壳、指甲盖小的白瓷贝都放进布袋子里，说要给去世的老伴做海葬的装饰。"这些壳是海里长的，他走的时候说要回海里，带点海里的东西，才像回家。"风掀起她鬓角的白发，壳上的纹路在阳光下闪着淡粉的光，像极了老伴从前给她剥虾时，指节上的细纹。

最贴海的性子的，是那些从海里来的物件。贝壳是最常选的——不是商店里抛光过的工艺品，而是海边捡的原生壳。用棉线把小贝壳串成细链，绕在骨灰盒的边缘，或者找几个形状扁圆的，在壳里塞一点晒干的海带丝，轻轻放在骨灰盒旁。当骨灰撒进海里时，贝壳会跟着沉下去，壳上的纹路还留着潮汐的痕迹，像逝者与海洋的"身份凭证"。还有人用珊瑚碎——不是那种艳红的人工珊瑚，是退潮时礁石上掉下来的灰白色珊瑚骨，敲成拇指大的块，用可降解的麻线扎成小束，放在骨灰盒边。珊瑚骨的孔隙里藏过小鱼的卵，裹过海浪的回声，和骨灰一起沉进海里，像给逝者搭了个小小的"海床"。

比贝壳更软的，是带着草木气的装饰。去年清明，我在舟山群岛遇到一对兄妹，他们抱着父亲的骨灰盒，旁边放着一大把风干的海藻。那是父亲生前在渔排上晒的，深褐色的藻叶卷成松松的团，摸起来像晒干的茶叶。"他以前总说海藻是海里的菜，煮豆腐汤鲜得很。"妹妹把海藻轻轻铺在骨灰盒上，海藻的碎末飘进风里，混着海水的咸味，像父亲从前在厨房喊"开饭"的声音。还有人用风干的茉莉花瓣——要选开败了的白茉莉，晒到花瓣发脆，撒在骨灰盒周围。花瓣飘起来的时候，风会把淡香送出去，像逝者从前拍你肩膀时，袖扣上沾的花香。

最打动人的永远是带着私人记忆的细节。去年冬天，青岛的远洋码头，一位小伙子把爷爷的旧邮票放进了可降解的纸信封里。爷爷是老邮差，一辈子集了满满三本邮票，临终前说要带一张去海里。小伙子选了三张五十年代的"祖国山河"邮票，用米汤粘在信封上，说："这邮票是爷爷跑遍山东县城收的，纸是旧的，泡在海里会化，不会留渣。"还有位姑娘，把妈妈的丝巾剪成了细条——那是妈妈结婚时的真丝方巾，浅蓝底印着小雏菊，她把丝巾条系在骨灰盒的提手上，说："妈妈以前总用这丝巾包我的课本，现在让它跟着妈妈去海里，像我还在牵她的手。"这些带着温度的小物件，不是什么昂贵的装饰，却像一把钥匙，能打开藏在记忆里的门。

所有装饰的前提，是别给海洋添负担。海边的殡葬师告诉我，海葬的装饰绝对不能用塑料、金属、玻璃——这些东西会在海里存在几百年，变成海洋的伤口。有次遇到有人想放塑料花，被工作人员拦下来，说："你给逝者带塑料花，等于让他在海里抱着个垃圾。"真正好的装饰，是能和海水"和解"的：贝壳会慢慢被海水腐蚀成沙，海藻会被鱼群吃掉，茉莉花瓣会泡成养分，旧邮票会在海里化成纸浆。就像那位阿姨说的："他要回海里当鱼当虾，我不能给鱼群留麻烦。"

上周去烟台，我又遇到了那位捡贝壳的阿姨。她站在船头，把串好的贝壳链挂在骨灰盒上，然后和家人一起把骨灰撒进海里。贝壳链跟着骨灰沉下去，很快就看不见了，但阿姨望着海面笑："你看，浪把壳带远了，他应该找到家了。"风掀起她的衣角，我突然明白，海葬的装饰从来不是为了"好看"——是为了让思念有个形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