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京2024年海撒

春末的清晨，北京朝阳公园西门的集合点飘着淡淡的槐花香。张阿姨攥着用红布包着的骨灰盒，身边跟着女儿，手里捧着一束雏菊——那是老伴生前最爱的花。"今天风不大，适合出海。"工作人员笑着递过来一杯热水，张阿姨摸着杯子，指尖的温度慢慢传上来，想起去年冬天老伴躺在病床上说的话："等我走了，把我撒去海里吧，我想跟着海浪去看看世界。

大巴车沿着京哈高速往塘沽开，窗外的槐树影飞快往后退。工作人员小周拿着话筒，声音轻轻的："等下上船要先穿救生衣，骨灰盒可以放在座位旁边的架子上，不用担心晃。"坐在后排的李叔叔忽然开口："我家那口子以前是天津港的装卸工，总说海是最讲义气的，你对它好，它就对你好。"旁边的儿媳妇赶紧递上纸巾，李叔叔擦了擦眼睛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旧照片——照片里的女人扎着麻花辫，站在海边，风把裙子吹得鼓起来，像一只展翅的蝴蝶。

到码头的时候刚好八点半，淡蓝色的船身倒映在水里，像一块打碎的蓝宝石。小周扶着张阿姨上船，台阶有点滑，张阿姨紧紧攥着她的手："姑娘，我有点紧张。""没事的阿姨，您看那片云，像不像棉花糖？"小周指着天上的云，张阿姨抬头，果然，一朵云白白胖胖的，像老伴以前给孙子买的棉花糖。上船后，大家坐在靠窗的位置，船上的广播放着《军港之夜》，是李叔叔家阿姨最爱的歌，李叔叔跟着哼了两句，声音有点抖，儿媳妇拍了拍他的背，没说话。

船慢慢驶出港口，海水从浅蓝变成深蓝，远处的海岸线越来越淡。九点整，小周拿起话筒："现在到了预定海域，可以开始了。"张阿姨解开红布，骨灰盒是陶瓷的，上面刻着"陈建国 1948-2023"，还有一行小字："爱海的人，终于回到海的怀抱。"女儿帮她打开盖子，张阿姨抓起一把骨灰，顺着海风撒出去——骨灰像细沙一样，在阳光下闪着微弱的光，很快融入海浪里。女儿把雏菊撒下去，花瓣落在水面，跟着海浪漂了很远，像老伴以前牵她的手，慢慢走远。

旁边的王阿姨抹了抹眼睛，手里的照片是她老伴——一位退休的地理老师。"他以前总说，人是从自然来的，要回到自然去。"王阿姨把照片贴在胸口，"去年他走的时候，我问他想埋在公墓还是撒海，他说'埋在土里太闷了，我想跟着海浪去看西沙群岛，去看北海道的樱花'。"风忽然大了一点，照片的边角被吹起来，王阿姨赶紧按住，指尖碰到照片上的笑容，忽然觉得心里松了口气——原来最疼的不是离别，是知道他终于实现了愿望。

船往回开的时候，太阳升得更高了，把海面染成金色。张阿姨靠在窗边，望着远处的海平线。女儿忽然说："妈，你看那只海鸥，像不像爸以前养的鸽子？"张阿姨抬头，果然，一只海鸥正跟着船飞，翅膀上沾着阳光，像一片会飞的金叶子。"像，太像了。"张阿姨笑了，眼角的皱纹里藏着泪，"你爸以前总说，鸽子能飞很远，但最想飞的还是回家的路。现在他变成了海，不管飞多远，都能回家。"

关于北京2024年海撒的细节，小周后来跟我聊起："预约要提前两周，在'北京殡葬服务'公众号上就能办，带好身份证、死亡证明和亲属关系证明就行。当天最好穿舒服的鞋子，海上风大，记得带件薄外套。还有啊，不用买太贵的花——逝者在意的从来不是花的价格，是你手里那束花，有没有带着他熟悉的味道。"

那天下午，张阿姨坐在海边的礁石上，看着海浪一遍一遍拍过来。女儿递过来一杯热奶茶，加了珍珠——那是老伴生前最爱的口味。张阿姨喝了一口，甜味漫开来，想起老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