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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海撒网编辑部 时间:2025-12-31 19:47:36 浏览:440
海边的黄昏总裹着层黏糊糊的咸湿,我蹲在防波堤上,指尖抠着石缝里的牡蛎壳——壳上还沾着潮汐的黏液,像极了爷爷当年渔船舷上的鱼渍。远处归船的喇叭声散在风里,碎成星星点点的响,忽然撞进耳朵,我想起七岁那年跟着爷爷出海,他把我抱上船头时,胡茬扎得我脖子发痒,喊着“小崽子,扶好桅杆”的声音,也是这样碎在风里的。
爷爷的渔船叫“福顺号”,船身漆着褪色的蓝,船头歪歪扭扭画着条我小时候用粉笔描的鱼。那时候我总蹲在船舷边,看他理渔网——他的后颈晒得黢黑,皱纹里藏着盐粒,我用手指抠那些盐晶,他就笑,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:“这是海给我的勋章,你小子想拿还得等十几年。”爷爷说海是他的“老伙计”,赶潮时的浪是“老伙计”递来的酒,起风时的云是“老伙计”写的信,连渔网挂住的海带,都是“老伙计”塞给他的零嘴。他总说“等我走了,把我撒去洄游区”,语气像在说“等我老了,要去村口老树下下棋”——轻描淡写,却带着股子归心似的热乎。
去年春天爷爷走的时候,躺在医院的病床上,手指还在床单上画着波浪线。奶奶用热毛巾擦他的手,他忽然抓住我的手腕,指甲盖泛着淡紫:“小崽子,别买墓地,我怕闷。海里面有鱼群,有我当年撒的鱼食,还有你太爷爷的老渔网——我得去跟他们唠唠。”当时我攥着他的手,眼泪砸在他手背的老人斑上,他用拇指蹭我手背,像小时候帮我擦嘴角的鱼籽:“别怕,我就在风里。”

撒骨灰那天是清明,风裹着些毛毛雨,海面上浮着层淡蓝的雾。我捧着骨灰盒,盒身还留着奶奶用绒布擦过的温度——那是爷爷生前总揣在怀里的木盒,装过他晒的鱼干,装过我小学得的小红花。走到防波堤尽头,奶奶把一把野菊花撒在风里,花瓣飘得很慢,像爷爷当年给我折的纸船。我掀开盒盖,骨灰是浅灰色的,带着点晒透的阳光味,风裹着它们落进海里,没有声音,像爷爷小时候撒的鱼食,像他用袖口擦脸时落下来的碎盐。海浪卷过来,把骨灰揉成细碎的星子,我忽然听见爷爷的声音——不是记忆里的喊叫声,是风穿过渔网的沙沙声:“小崽子,我到家了。”
后来我常带儿子去海边,他总蹲在防波堤上抠牡蛎壳,有时候举着个贝壳喊我:“爸爸,这个像爷爷的烟斗!”我摸着贝壳上的螺旋纹,忽然想起爷爷当年坐在船头抽烟的样子——烟卷儿冒着淡蓝的烟,混在海风中,连烟味儿都是咸的。那天风特别大,儿子的帽子被吹进海里,他跳着脚喊“爷爷帮我捡帽子”,我忽然笑了——风裹着帽子往岸边飘,像爷爷当年帮我捞掉进海里的凉鞋,慢腾腾的,却从来不会丢。
傍晚的海染着橘色的光,我蹲在儿子旁边,他忽然凑过来,小声说:“爸爸,风里有爷爷的味道。”我吸了吸鼻子——是咸湿的,带着点晒透的阳光味,像爷爷后颈的盐粒,像他藏在烟斗里的烟叶香,像“福顺号”船舷上晒得发硬的渔网。远处的归船鸣着喇叭,我忽然听见爷爷在风里喊:“小崽子,回家吃饭喽。”
原来最好的告别从来不是刻在石头上的名字,是风里的咸味儿,是海浪拍堤的声音,是儿子手里像烟斗的贝壳。爷爷没有走,他变成了海的一部分,变成了风的一部分,变成了每次去海边都能遇见的“老伙计”——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