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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海撒网编辑部 时间:2025-12-24 13:47:53 浏览:123
清晨的风裹着咸湿水汽漫过脚踝,我蹲在海边帮阿婆整理竹篮——藏青布裹着的骨灰盒角,绣着朵皱巴巴的小桂花,是外公去年秋天躺在病床上,用颤抖的手给阿婆绣的。阿婆把一块刚蒸好的桂花糕塞进盒盖缝隙,说“你外公嘴馋,路上得垫垫肚子”,话音里带着点笑,像以前催外公去买酱油时的样子。
外公以前是渔排上的老水手,退了休也天天往海边跑。我小时候总跟着他,他教我认潮汐——“看浪花拍礁石的次数,三短一长就是要涨潮”,教我捡那种带螺旋纹的小贝壳,说“这种壳里藏着海的悄悄话,凑近能听见你外婆年轻时候唱的《天涯歌女》”。他做的桂花糕最特别,要加一把晒干的海带丝,说“海的味道能挂在糕里,吃的时候像抱着大海”。去年冬天他躺在病床上,拉着阿婆的手说“等我走了,把我撒去海里吧,我怕你一个人去海边孤单,我在海里能陪着你”。
撒骨灰那天风不大,阿婆蹲在浅滩上,把骨灰一点点舀进海水里。细碎的骨灰像撒了把磨碎的月光,沾着阿婆指尖的温度,落进水里就融成了海的一部分。她动作很慢,每舀一勺都要顿一顿,像在把什么珍贵的东西轻轻放下:“慢点儿,别摔着。”旁边的张叔递来一杯温热的黄酒,说“我去年撒你阿姨的时候,也倒了杯——她以前总说我酿的酒太冲,要兑点海水才温柔”。张叔的妻子是小学老师,爱穿碎花裙,去年夏天为救落水孩子没上来。他说撒骨灰那天,海水里飘着片碎花布,刚好挂在渔排绳子上,现在天天带在身上当手帕,“她怕热,海水凉,能抱着她的裙子飘得慢一点”。
我们坐在礁石上看日落时,一只白海豚突然跃出水面。阿婆揉了揉眼睛,指着海豚背上的花纹说“你看那道疤,跟你外公当年被渔钩划的一模一样”。风把她的白发吹起来,缠在我手腕上,像外公以前牵我的手——他的手总带着海的咸味,摸起来糙糙的,却能把我冻红的手捂得发烫。那天傍晚,阿婆把绣着桂花的手帕系在礁石上,说“这是你外公的‘家’,以后想他了,就来这儿坐会儿”。

后来我每次回海边,都会带一盒加了海带丝的桂花糕。风一吹,糕香飘进海里,阿婆就坐在礁石上笑:“你外公肯定闻着味儿了,他以前总说我做的糕香得能飘到渔排那头。”有时候我会捡些带螺旋纹的贝壳,装进玻璃罐里给阿婆,她把贝壳放在枕头边,说“夜里能听见你外公的声音——他在说‘潮汐要涨了,别忘收衣服’”。

其实哪里有什么固定的灵魂归处呢?外公的灵魂在阿婆每天傍晚去海边等的风里,在我吃到桂花糕时想起的海带味里,在张叔手帕上的碎花纹路里,在白海豚跃出水面的瞬间里。海从不会真的带走谁,它只是把那些没说出口的“我想你”,没做完的“一起去看海豚”,都藏进了每一朵浪花里——等我们想起的时候,就能轻轻接住,像接住某个迟到的拥抱。就像阿婆说的:“你外公没走,他只是换了种方式,陪着我们吃每一口桂花糕,看每一次涨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