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家允许海葬的城市有几个城市

清晨六点，大连港的码头还浸在灰蓝色的晨雾里。一艘挂着白色绸带的渔船慢慢解开缆绳，船上的家属捧着素色骨灰盒，手里攥着刚摘的野菊花——这是大连第217场公益海葬。船行至渤海湾指定海域，船员接过骨灰盒轻轻放入海中，花瓣从家属手中簌簌落下，混着海浪飘向远方。

“爸爸以前总说，等退休了要去海边钓一辈子鱼。”站在船头的李姐抹了抹眼睛，手里还攥着父亲的钓鱼竿，“现在好了，他不用再等退休，就能永远待在海里了。”像李姐这样选择海葬的人，全国每年有近10万。而这一切的起点，要从30多年前的沿海城市说起。

上世纪90年代，城市人口增长带来的墓地资源紧张，让“死不起”成为热议话题。大连作为全国首个尝试海葬的城市，1991年就推出相关服务。那时很多人质疑：“连墓碑都没有，以后去哪找亲人？”但时间慢慢改变了观念——海葬不是“没有归处”，而是“回到更广阔的家”。青岛1993年启动“黄海安魂”项目，每年春秋两季载着家属驶向黄海中部；上海1997年推出“蓝色葬礼”，不仅提供免费船只和可降解骨灰盒，还给予每户2000元补贴，至今已有5万多户家庭选择这种方式；青岛的海葬仪式里，家属会把写有思念的卡片系在气球上放飞，海风把祝福吹向更远的海面。

如果说沿海城市是海葬的“先声”，内陆临江城市则把这份理念延伸到了江河。武汉2009年推出“长江生态葬”，作为长江穿城而过的城市，很多人对母亲河有天然情感——“爷爷是码头工人，一辈子在长江上跑船，临终前说要回长江”，武汉市民小周去年带着爷爷的骨灰参加江葬，船开时江风掀起爷爷的照片，他觉得“爷爷好像在笑”。南京的“江葬”添了点文化味，仪式上会放一段评弹，撒一把金陵桂花；杭州的“钱塘江葬”选在莲叶田田的季节，骨灰混着荷花瓣落入江中，像一场温柔的雪。

但海葬从不是“想撒就能撒”。所有允许海葬的城市都有严格规范：必须到民政部门指定海域（或江域），使用淀粉、纸浆做的可降解容器，还要提供死亡证明、骨灰寄存证和家属同意书。“海不是垃圾桶，是生命的另一个家园。”大连市民政局工作人员说，他们会提前勘测海域水流，确保骨灰不会飘回岸边，也不会对海洋生态造成影响。

截至2023年底，全国已有超过40个城市正式允许海葬。从渤海之滨的大连，到东海之畔的上海，再到长江沿岸的武汉、南京，越来越多水域成为生命的“最后归处”。厦门正在推进“台海海葬”，深圳计划明年推出“南海公益海葬”，连西安都在研究“渭河生态葬”的可行性——绿色殡葬的理念，正让海葬从“小众选择”变成“温暖选项”。

那天在大连的船上，李姐把父亲的钓鱼竿靠在船舷上。风掀起她的衣角，她望着远处海平面笑：“你看，那朵云像不像爸爸钓的鱼？”海浪拍打着船身，仿佛在回应。海葬从来不是“消失”，而是把思念变成风，变成浪，变成每一次潮起时的温柔。当我们站在岸边，风掠过发梢，浪打湿脚踝，或许就能想起：那个人，从未离开，只是换了种方式，永远陪在我们身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