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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海撒网编辑部 时间:2025-12-18 21:48:03 浏览:922
清晨五点的海岸线还裹着薄雾,我蹲在礁石上看舅妈把舅舅的骨灰缓缓倒进海里——瓷罐里的白灰接触海水的瞬间,像撒了一把会呼吸的月光,顺着浪纹钻进水底,没一会儿就和深蓝融成了一片。旁边的小表妹攥着舅舅生前戴的渔夫帽,突然说“爸爸变成海的小颗粒了”,这句话让在场的人都红了眼。
舅舅是做了三十年的老渔夫,皮肤晒得像浸了茶的纸,手掌上全是渔网勒的茧子。他生前总说“海是我的老伙计,哪天我走了,可得让它收着我”。那时候舅妈还骂他“说什么丧气话”,可真到了这一天,她抱着瓷罐站在海边,倒比谁都坚定:“老周说了要回海里,咱得遂他的愿。”
我以前对海葬的印象停留在“冰冷”“没有归属感”,直到那天看到骨灰融进海里的样子。海不是吞噬,是轻轻接住——就像舅舅当年接住翻了船的邻居,就像他接住小表妹掉在甲板上的玩具。舅妈后来跟我说,撒完骨灰的晚上,她梦到舅舅坐在渔船上,身边堆着刚捞的皮皮虾,笑着喊“老婆子,快拿筐来”。“以前梦到他在墓地,总穿着寿衣,怪吓人的,现在梦到的都是他活着的样子。”她摸着海边的礁石,那是舅舅以前系船的地方,礁石上还留着他刻的“周阿妹的船”(阿妹是舅妈的小名)。

海的“容纳”从来不是简单的“装下”,是让生命变成流动的诗。舅舅的骨灰里有他一辈子晒的太阳、沾的海盐、碰过的渔网线,这些东西倒进海里,会顺着洋流去到他生前想去但没去的地方——比如去年他说要带小表妹去看的南沙群岛,比如邻居说“有很多彩色鱼”的西沙。舅妈现在每周都会去海边,带着舅舅的茶杯,坐在礁石上喝茶。“以前去墓地要坐两个小时车,每次回来都累得慌,现在海边就在家楼下,风一吹,我能闻到他晒了一天太阳的味道。”有次我陪她去,她指着远处的货轮说:“你看那艘船,像不像老周以前开的那艘?”风里飘来海鲜大排档的香味,是舅舅生前最爱的蒜蓉烤生蚝的味道。
更让我触动的是生命的循环。生物老师说,骨灰里的钙、磷会被浮游生物吸收,变成它们的骨骼,然后被小鱼吃掉,小鱼又被大鱼吃掉,最后变成珊瑚、变成贝壳。小表妹上次在海边捡了个带花纹的贝壳,攥在手里不肯放:“这个贝壳里有爸爸的声音。”她对着贝壳喊“爸爸我考了满分”,然后把贝壳贴在耳边,说“爸爸说‘乖女儿真棒’”。我凑过去听,果然有海浪的声音——那是舅舅的声音吗?可能是,因为海把他的声音藏在每一朵浪里了。
以前觉得“入土为安”是对逝者最大的尊重,现在才明白,“安”从来不是物理上的一个坑、一块碑,是心里的踏实。舅舅的名字没刻在墓碑上,但刻在海边的礁石上,刻在舅妈每天喝的茶里,刻在小表妹的贝壳里。上个月舅妈生日,我们在海边摆了蛋糕,吹蜡烛的时候,突然起了一阵风,把蛋糕上的糖霜吹起来一点,落在舅妈手背上。“老周在给我唱生日歌呢。”她笑着擦掉糖霜,眼睛里闪着光,像当年和舅舅谈恋爱时的样子。

昨天我陪小表妹去海边,她把自己画的画折成纸船,放进海里。画里是舅舅坐在渔船上,旁边有小表妹、舅妈,还有一只猫——那是舅舅以前养的流浪猫。纸船顺着浪漂远,小表妹喊:“爸爸,看我的画!”海浪拍打着礁石,发出“哗哗”的声音,像舅舅在回应:“我看到啦。”
将骨灰撒入大海的意义,从来不是让生命消失,是让生命回到最熟悉的地方,变成最温暖的陪伴。海没有墓碑,但每一朵浪都是他的呼吸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