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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海撒网编辑部 时间:2025-12-15 22:47:49 浏览:39
清晨的风裹着咸湿的水汽,吹得岸边的芦苇沙沙响。我抱着爷爷的骨灰盒站在船头,盒身还留着奶奶用绒布擦过的温度——那是个深褐色的木盒,刻着浅淡的渔纹,像爷爷当年驾了二十年的那条“福顺号”船身的纹路。
爷爷走前三个月,还坐在院门口的石凳上看海。他的眼睛已经花了,却还指着远处的海岸线说:“你看那浪,像不像我二十岁时追的鱼群?那时我站在船头,风把裤脚吹得鼓鼓的,觉得整个海都是我的。”后来他躺进医院的白色病床,攥着我的手说:“别把我埋在土里,我怕闷。把我撒去海里吧,我要跟着浪走,看遍以前没看完的渔群。”

我曾以为撒海是件“冷清清”的事,直到真正站在船头的那天。爸爸把骨灰盒打开,里面除了爷爷的骨灰,还放了他的旧渔线、半块没吃完的薄荷糖(那是他每次出海必带的),还有我小时候画给他的渔船画——纸边都黄了,却被他压在枕头底下压了十几年。妈妈抓了一把茉莉花瓣撒进海里,花瓣浮在蓝绿色的浪尖上,像撒了一把会飘的星子。“你爷爷最爱的茉莉,”她轻声说,“以前他总说,海里的风要是带着茉莉香,鱼群都会游得慢些。”

当骨灰顺着海风落进海里的瞬间,我突然想起爷爷当年教我钓鱼的样子。他的手掌粗糙得像砂纸,却温柔地握着我的手调整鱼线:“别急,等浪拍第三下的时候提竿,鱼才咬钩。”此刻的海浪刚好拍了第三下,骨灰混着花瓣被浪卷走,没有想象中的“消失”,反而像爷爷突然站在浪尖上,戴着他的旧草帽,冲我们笑。旁边的小侄女突然喊:“爷爷在浪里!”她的手指着远处,浪花刚好翻出个白色的卷,像极了爷爷笑起来眯成缝的眼睛。

有人说海葬是“没有归处”,可我觉得,海才是最有温度的归处。爷爷的骨灰会随着洋流去他没去过的地方——比如南太平洋的珊瑚礁,比如北极圈的浮冰,比如他当年总说“等退休了要去”的西沙群岛。他不用困在小小的墓碑里,不用每年清明只能等我们去看他,他可以每天跟着浪去看日出,跟着鱼群去游弋,跟着海风去闻岸边的茉莉香。
傍晚的时候,我们坐在岸边的礁石上吃午饭。奶奶煮了爷爷最爱的咸鱼茄子,风里飘着饭香和海的味道。小侄女突然捡起一块贝壳递给我:“姑姑,这是爷爷给我的。”贝壳上有个小小的渔纹,像极了爷爷盒身上的纹路。我把贝壳贴在耳边,听见里面传来海浪的声音——那是爷爷的声音,他在说:“我在这里,一直都在。”
风又吹过来,裹着咸湿的水汽,裹着茉莉香,裹着爷爷的声音。我突然明白,所谓的“送别”从来不是终点,海葬也不是“失去”。那些藏在海浪里的回忆,那些混在风里的温度,那些刻在贝壳上的纹路,都是爷爷留给我们的,最温柔的陪伴。
后来每次去海边,我都会带一把茉莉花瓣。撒进海里的时候,风会把花瓣吹得很高,像爷爷当年吹起来的裤脚。我知道,他在浪里看着我们,在风里陪着我们,在每一朵飘过来的茉莉香里,笑着说:“我很好,你们也好好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