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父母骨灰撒在大海,难道不孝顺的说说

上周清晨的海边还裹着雾，我抱着那个磨得发亮的木盒站在礁石上，盒盖上刻的"北戴河"三个字是爸爸生前用旧刻刀一笔一划凿的——他总说那是他和妈妈的"爱情地标"，1987年他们结婚时攒了三个月工资去北戴河，妈妈踩在浅滩上笑，裙角被浪打湿，爸爸举着海鸥牌相机喊"看这里"，照片里的妈妈扎着麻花辫，眼里的光比海浪还亮。

我想起奶奶生前总念叨"入土为安"。她给爷爷选墓地时走遍了城郊的山，最后挑了块能看见梯田的地方，说"你爷爷以前是种稻子的，闻着稻花香才睡得踏实"。那时候我蹲在旁边看奶奶用手帕擦墓碑上的灰，觉得那方小小的石碑像个"家"的符号，是后人能摸到的"根"。可妈妈躺在病床上时，攥着我的手反反复复说"别买墓地"，她输着液的手背还留着给病人扎针的茧子，"我和你爸退休后去了五次海边，每次你爸都要捡贝壳给我串项链，他说海里的浪是活的，比埋在土里舒服。要是知道你为了买墓地借钱，他得骂我没教好你"。

楼下的张叔给了我很大勇气。他去年把父母的骨灰撒在他们常去的南湖——那是老两口每天早上打太极的地方，张叔说"我妈以前总嫌墓地贵，说'不如把钱留着给你买辆电动车'，我爸更绝，说'要是埋在土里，我半夜得爬起来骂你浪费'。"上周看见张叔在湖边摆了个小桌子，上面放着妈妈爱吃的桃酥和爸爸爱喝的茉莉花茶，他坐在石凳上跟空气聊天："妈，今天桃酥是老陈头家的，没放糖精；爸，你上次说要钓的鲫鱼我帮你钓了，就在桶里呢。"风把桃酥的渣吹起来，落在水面上，圈起的涟漪像极了妈妈以前拍他肩膀的样子。

前几天遇到小区的王阿姨，她拉着我的手叹气"没个坟头，过年去哪烧纸啊"。我掏出手机给她看上周的照片：礁石上摆着妈妈爱吃的桂花糕、爸爸爱喝的散装黄酒，我把桂花糕掰成小块撒进海里，黄酒顺着指缝渗进沙里，风卷着桂花香往我脸上扑——就像妈妈以前在厨房揉面时，总把沾着面粉的手按在我脸上说"小馋猫"。我跟王阿姨说"我妈最怕麻烦，要是知道我为了烧纸跑几十公里去墓地，肯定要举着扫帚追我"，王阿姨愣了愣，忽然笑了，从兜里掏出块水果糖"你妈以前总给我留这种糖，说'小慧爱吃橘子味的'，要是她在，肯定要夸你"。

昨天傍晚我又去了海边，夕阳把浪染成了橘红色，像妈妈织的毛衣颜色。我坐在礁石上摸出手机，翻出爸爸去年拍的短视频：他举着钓竿喊"上钩了"，妈妈举着鱼篓跑过来，镜头晃得厉害，可我清楚听见妈妈笑"你慢点儿，别摔进海里"。风裹着咸湿的水汽扑过来，我忽然想起妈妈以前说过"风是有味道的"——是她腌的萝卜干的咸，是爸爸钓的鱼的鲜，是北戴河沙滩上晒了一整天的阳光味。那些刻在心里的细节，从来不是一块墓碑能装下的。

有人说"没坟头就是没尽孝"，可孝从来不是做给别人看的仪式。妈妈生前总说"日子要过成自己喜欢的样子"，爸爸总说"别为了面子委屈自己"。把他们的骨灰撒进海里，不是"丢了"他们，是把他们送回了最爱的地方——就像小时候爸爸把我举过头顶看烟花，妈妈在旁边拍着手笑；就像高中时我熬夜复习，妈妈端来的热牛奶里飘着桂花；就像去年爸爸陪我去医院产检，他攥着B超单手发抖"我要当外公了"。他们的温度从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