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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海撒网编辑部 时间:2025-11-24 16:47:32 浏览:968
七月的海风吹着咸湿的碎发,我蹲在东海的礁石上,手指缝里漏下母亲的骨灰——不是电视剧里那种轻得像雪的粉末,是带着她体温的细砂,沾着她生前每天涂的茉莉香膏味,刚碰到海水就散成了星子,跟着浪晃了晃,钻进了波峰里。母亲生前总说:“等我走了,把我撒去东海。”她小时候跟着外公赶海,清晨三点就背着小竹篓出发,外公的渔船停在老码头,她蹲在船头啃着凉粽子,看浪里的渔火像星星掉在水里。“那片浪会喊我小名。”她擦着嘴角的米渣笑,“上次回去,我对着海喊‘阿梅’,浪居然回了我三声——你听,就是那种‘哗哗’的,像外公敲船板的声音。”所以撒骨灰那天,我没哭,反而对着浪喊了声“阿梅”,风把我的话吹得打旋,落进浪里,真的传来三声“哗哗”——是母亲在应我。邻居阿婆的老伴走的时候,我也去了。他是老渔民,一辈子泡在海里,手背晒得像老树皮,指缝里永远有鱼腥味。临终前他抓着阿婆的手说:“死后要变成网眼里的风,跟着渔船走。”撒骨灰那天,渔港的渔船全鸣了笛,笛声裹着风,撞在桅杆上,落进海里。阿婆把他的旧草帽系在礁石上,说:“你看,这草帽能挡太阳,你跟着渔船走,别迷路。”浪卷过来,把草帽掀了一下,像有人伸手碰了碰帽檐——是他在说“知道啦”。小区门口卖鱼的阿菊,丈夫去年走的。她的鱼摊总是摆着个玻璃罐,里面泡着晒干的鱼干,是丈夫生前最爱的下酒菜。撒骨灰时她带着鱼干去了南沙,站在船头念:“你说要去看南沙的珊瑚,我带你来啦。”她把鱼干一把把撒进海里,鱼干泡在水里慢慢舒展开,像一群小银鱼。“你看这鱼群,比咱菜市场的还多。”她抹了把眼睛,风把围裙吹起来,沾着海水的咸味,“说不定能变成鱼群的零食,你可别跟小鱼抢。”浪里游过来几尾小鱼,啄着鱼干,阿菊笑了:“你看,它们欢迎你呢。”上次去三亚,遇到个穿藏青衬衫的男人。他蹲在沙滩上,手里捧着刻着珊瑚花纹的木盒,说妻子是海员,生前说“死后要变成灯塔下的浪,等我归航”。撒骨灰时远处的灯塔刚好亮了,暖黄的光洒在浪上像条金路。他把妻子的宝蓝丝巾系在灯塔栏杆上,“你看,灯塔亮了,我每次来都能看见你。”浪卷过来,把丝巾吹得飘起来,像有人在轻轻扯他的袖子——是她在说“我等你”。其实那些撒进海里的句子,从来不是冰冷的遗嘱。它们是母亲啃过的凉粽子,是老渔民的旧草帽,是阿菊的鱼干,是海员的宝蓝丝巾。它们是一个人活过的证据——他爱过蹲在船头的清晨,爱过网眼里的风,爱过南沙的珊瑚,爱过跟爱人一起卖鱼的黄昏。所以他把最后一句话写在海里,让海替他读给每一个路过的人听:你看,那朵泡沫是我,那片潮汐是我,那月光下的碎银是我,那踩在沙滩上“沙沙”的声是我——我从来没走,我只是变成了海的一部分。风又吹过来,带着茉莉香、鱼腥味、宝蓝丝巾的味道。我蹲在礁石上摸了摸脚边的沙,是暖的像母亲的手。浪卷过来溅了我一裤脚,我对着浪喊:“妈,我听见你了。”浪回应我“哗哗”的,像外公敲船板的声音,像老渔民的笛鸣,像海员的丝巾飘起来的声音——像所有撒进海里的句子,在风里、浪里、月光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