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国统一咨询电话:13581568870
7x24 小时客服热线:13581568870
作者:海撒网编辑部 时间:2025-11-21 10:46:41 浏览:86
去年清明的风里裹着点海的咸味,我陪小棠抱着淡蓝色的骨灰盒站在礁石上。盒子是阿姨生前挑的,像她衣柜里那件洗得发白的海军衫——她总说自己是海边长大的野丫头,小时候光着脚跑遍了滩涂,连梦里都是浪打礁石的声音。小棠解开盒扣时手有点抖,骨灰顺着风飘进海里,细白的粉末沾在她指缝间,她轻声说“妈,今天的浪慢,像你以前带我赶海的傍晚”。海浪卷过来,把骨灰裹成细碎的云,最后连指尖的温度都散在风里,只剩她手里攥着的空盒子,像握着阿姨最后一句没说出口的“我走了”。
楼下的张叔倒不这样。他书房的书桌正中央摆着个青釉瓷罐,是阿姨的骨灰。阿姨走的那年冬天,张叔把瓷罐擦得锃亮,放在她生前织毛衣的藤椅边。每天早上,他会往瓷罐旁边放一杯温温的茉莉花茶——阿姨爱喝这个,说茶味能润开晨起的喉咙;晚上下班,他会对着瓷罐念叨两句“今天楼下的桂花落了”“你种的多肉又发新芽了”。有次我去借螺丝刀,看见瓷罐旁边摆着阿姨的老花镜,镜腿上还缠着她用了十年的红丝线,阳光照过来,丝线泛着暖光,像阿姨还坐在藤椅上,捏着毛线针抬头笑。
其实关于骨灰的选择,从来不是“撒海”和“留存”的对立。我见过同事老周把父亲的骨灰撒进长江——老周的爸爸是跑了三十年船的老水手,临终前攥着他的手说“我在船上待了一辈子,最后得回水里去,不然骨头会痒”;也见过小区的李阿姨把老伴的骨灰混进花肥,种在阳台的玫瑰盆里——阿姨说老伴生前最爱的就是那株红玫瑰,总蹲在花盆前拨土,说“等它开了,比你年轻时的红裙子还艳”。这些选择里没有“正确”或“错误”,只有“我想”和“他愿”——就像阿姨爱海,所以要回浪里;张叔的老伴爱茶,所以要留在书房;老周的爸爸爱船,所以要归江。
前阵子小棠发了条朋友圈:海边的礁石上摆着一束雏菊,风把花瓣吹得晃,配文是“妈,今年的花没被浪打走”。而张叔的书房里,瓷罐旁边多了罐新的茉莉花茶——是小棠送的,说“阿姨以前爱喝这个牌子”。我忽然明白,死亡从不是句号。撒海不是“失去”,是让逝者回到最爱的地方,像阿姨回到浪里,像老周的爸爸回到船边;留存也不是“束缚”,是让逝者继续“参与”生活,像张叔的老伴陪着他看多肉发芽,像李阿姨的老伴陪着她等玫瑰开花。

想起小棠说,现在她每次去海边,都会捡一块带花纹的石头回来——像阿姨以前捡给她的那种。而张叔还是每天擦瓷罐,倒茶,念叨家常。这些动作里没有悲伤的重量,更像把思念揉成了具体的、可触摸的形状:一块石头,一杯茶,一朵花,都是活着的人对逝者说“我没忘”。原来不管是撒进海里,还是留在身边,最该遵循的从不是“应该”,而是“愿意”——愿意让逝者回到热爱的地方,愿意让逝者继续“陪”着自己,这才是对逝者最实在的尊重。

风里又飘来海的味道,我想起小棠去年在海边放的雏菊,花瓣飘了很远,最后落在浪尖上。就像阿姨说的,海从不是终点,是另一个起点——不管是顺着浪漂走,还是留在藤椅边,都是思念的另一种模样,温柔得像逝者生前的一声“我在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