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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海撒网编辑部 时间:2025-11-20 12:47:55 浏览:728
清晨五点的海岸线还裹着半透明的雾,林阿姨蹲在青灰色礁石上,指尖捻起一小撮米白色骨灰末。风刚好吹过来,粉末顺着气流打着旋儿掉进浪里——浪尖卷着碎银似的光,像老周生前用旧的铝饭盒,倒扣在灶上焖饭时蒸汽熏得盒身发亮。
她摸出手机翻出那张压在钱包里三年的照片:老周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,裤脚卷到膝盖,站在自家小渔船船头举着钓竿笑,嘴角咧得能看见后槽牙。“阿林,等我走了,把我撒去这片海。”那年老周刚确诊肺癌,化疗掉光了头发,却还硬撑着去海边转了三圈,说要“跟老伙计们打个招呼”——那些被他钓过的带鱼、补过的渔网、骂过的台风,都是他的“老伙计”。

为什么选海葬?林阿姨不是没被问过。去年清明邻居张婶端着青团来,皱着眉说“撒海里多冷,连烧纸的地方都没有”。她把青团放进竹篮,指了指窗外老槐树下老周的茶杯——杯沿还留着茶叶渣:“老周这辈子最烦‘被绑着’。十七岁跟着爹出海,风里来浪里去,睡觉都要听浪声才踏实。埋土里?他得闷得慌,扒着棺材板喊‘阿林我要去看海’。”
像老周这样的人不在少数。市民政局去年的《殡葬服务报告》显示,近五年海葬人数年增15%,六成是“与海共生”的人——渔民、海员、海边住户;还有三成是把“自由”刻进生命的人:比如去年撒进东海的二十三岁背包客小夏,生前没见过海,日记里写“撒进海里,我就能跟着浪去看北极极光、马尔代夫珊瑚,去所有没去过的地方”。
海葬从不是消失,是换种方式存在。上个月孙子小宇举着贝壳喊:“奶奶你看,这纹路像爷爷手掌的茧子!”林阿姨接过贝壳,指尖抚过深浅纹路——真像啊,老周握钓竿的手掌茧子厚厚的,总能精准揉开她后背的酸痛。那天煮带鱼时,鱼香飘满屋子,她红着眼眶说:“老周,还是你教我的味儿,放两颗八角,少放糖,炖到鱼骨头软。”
志愿者小吴说过件事:去年冬天一对父子,父亲要把母亲撒进黄海,儿子哭着反对“没祭拜的地方”。直到撒骨灰那天,儿子看着母亲融入浪里,突然蹲在地上哭:“我妈生前说小时候赶海捡花蛤,汤鲜得掉眉毛。现在她变成浪、变成风、变成鱼——我来海边,就能听见她喊‘小远别跑太快’。”
黄昏时林阿姨收拾东西往回走,路边野菊花在风里晃,她摘了一朵别在鬓角——那是老周最喜欢的,说她戴起来像嫁他时的样子。远处海面夕阳染得浪橘红,像老周当年的煤油灯,照亮她等他出海归来的路。
“老周,明天我再来看你。”她对着大海挥手,风卷着声音飘向远处——那里有浪、有鱼、有老周的钓竿,所有没说出口的想念,都变成了海的一部分。
人死后该去哪里”,从没有标准答案。有人埋树下,有人撒海里,有人做钻石。重要的从不是形式,是尊重——老周要的不是刻字的石头,是跟着浪去想去的地方;林阿姨要的不是坟头,是煮带鱼时能听见他说“盐放多了”。
风又吹过来,带着咸湿水汽,林阿姨摸了摸鬓角的菊花,脚步慢下来。远处海鸥掠过浪尖,翅膀扇动的节奏,像极了老周当年摇橹的样子——一下,一下,把思念摇向更远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