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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海撒网编辑部 时间:2025-11-19 14:46:42 浏览:452
清晨的风裹着咸湿味钻进窗户时,我正握着父亲的旧茶缸——缸身的釉色早被他的指腹磨得发亮,杯底还留着他最后一次泡的茉莉花茶渍。去年今日,我们把他的骨灰撒进了黄海,船舷边的风很大,我攥着骨灰盒的手一直在抖,直到司仪说“让爸爸回家吧”,才忽然明白,他的家从来不是某个墓碑下的小格子,是他年轻时跑船去过的每一片浪,是他总说“等退休了要去看”的远洋。
每个月的十五,我都会去海边。不像别人烧纸,我带的是他最爱的茉莉花茶——用他的旧茶缸泡好,温温的,倒进海里时,茶烟顺着浪纹散开,像他从前坐在阳台喝茶时飘过来的那股香。我会坐在礁石上,跟他说这星期的事:楼下的老黄头又赢了象棋,家里的多肉长了新叶,我升职了,薪水比从前多了三千。风会把我的话吹得飘起来,说不定某朵浪会接住,带给他听。有次我说起邻居家的小孩考上了他当年读的海事大学,忽然看见浪尖跳起来一只小鱼,银闪闪的,像极了他从前给我钓的那条。我对着鱼笑:“爸,你看,这是你的小校友吧?”
父亲爱养多肉,阳台的十二卷是他养了五年的老桩。他走后,我学着他的样子,每天清晨给多肉浇水,用棉签擦叶子上的灰。有天傍晚,我蹲在阳台擦叶子,忽然看见夕阳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,像极了他从前的样子——他总说“多肉要慢养,急不得”,现在我懂了,慢的不是多肉,是把他的习惯变成我的习惯,让他的痕迹留在生活的每一个角落。他还爱听京剧,从前每天傍晚都会打开收音机听《空城计》。现在我也会在傍晚打开,音量调得刚好,厨房的汤在锅里咕嘟着,收音机里的“我本是卧龙岗散淡的人”飘出来,混着汤香,像他从前在厨房熬汤时跟我搭话的声音:“丫头,汤要熬够火候,才鲜。”
上周整理抽屉,翻出一沓父亲用来记菜价的便签纸——黄色的,边缘有小锯齿。我忽然想起他从前总说“有话要当面说”,可现在,我有好多话想当面跟他说。于是我拿起便签纸,写:“爸,今天我做了红烧肉,放了冰糖,跟你做的一样甜”“爸,我买了新自行车,是你从前想给我买的那辆黑色的”“爸,下雨了,你有没有带伞?”写完折成小纸船,用蜡笔在船舷画了个小太阳——那是他从前给我画的,说“不管下雨还是晴天,都要有太阳在心里”。然后去海边,把纸船放进海里。小纸船漂得很慢,浪头托着它,像他从前牵着我的手慢慢走。有次风太大,纸船刚放进海里就被吹得转了个圈,我蹲在岸边喊:“爸,接住啊!”话音刚落,一朵浪拍过来,刚好把纸船往前推了推,像他在说“我接住了”。

昨天路过街角的烟酒店,忽然闻到熟悉的“红南京”味——那是父亲抽了几十年的烟。我停下来,对着空气说:“爸,你也来买烟啊?”风裹着烟味绕了我一圈,像他从前拍我肩膀的样子。其实我知道,他从来没走。他在清晨的咸风里,在阳台的多肉叶上,在收音机的京剧声中,在每一朵飘向海的云里。海葬不是结束,是他变成了更广阔的存在:潮汐是他的回应,浪花是他的问候,连风里的咸湿味,都是他给我的信。今晚我要去海边,带一盒新鲜的茉莉花茶,跟他说:“爸,我学会泡你爱喝的茶了,温温的,不烫嘴。”风会把我的话吹向海,而海会把他的回应,变成浪声,拍在我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