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母骨灰撒大海对风水

清晨的风裹着海的咸味儿扑过来时，我正蹲在礁石上，把母亲的骨灰一点点放进浪里。细碎的白末沾在指尖，像她生前织的毛线团，被风一吹，飘向远处的蓝。旁边的小侄手里举着母亲最爱的桅子花，花瓣落进海里，顺着浪打了个旋儿，我忽然想起她临终前说的话：“我和你爸都爱跑海边，等走了，就把我们送回海里吧。”其实最初我也犹豫过。老家的长辈说，“入土为安”才是正理，撒进海里“没个定处”，怕影响家里的风水。直到我去问做了二十多年风水师的周叔，他摸了摸手里的罗盘，倒笑了：“老辈人讲的风水，说到底是找一处能让生命和自然接上气的地方。你看那些山清水秀的墓地，不就是因为挨着山、傍着水，能接住天地的气吗？大海是什么？是生命的根啊。你爸妈爱海，海能接住他们的魂儿，这比埋在土里更合‘天人合一’的理。”周叔的话让我想起邻居陈阿姨。她丈夫是个老渔民，临终前攥着她的手说：“我跑了一辈子海，死了也得回去当‘海的儿子’。”陈阿姨真把他的骨灰撒进了他们常去的那片海湾。每年清明，她都会带着丈夫的旧草帽去海边，把煮好的虾干撒进海里，说：“老周爱吃这个，浪会把味儿带给他。”有次我问她：“会不会觉得没个墓址，心里空？”她指着风里飘的芦苇花：“你看那风，吹过你头发，吹过我衣角，不就是老周在摸我们的脸吗？他在海里，可他从没离开过——你听，浪打礁石的声音，像不像他生前笑的模样？”后来我慢慢明白，所谓“风水影响后代”，从来不是靠一块固定的墓碑。去年清明，我带着小侄去海边，给他讲外婆当年在海边捡贝壳给我做项链，讲外公怎么教我钓小螃蟹。小侄睁着大眼睛问：“那外婆现在是不是变成了浪？”我摸着他的头说：“是呀，她变成了风，变成了浪，变成了我们每次吃清蒸鱼时想起的‘盐要少放’，变成了我们遇到困难时想起的‘别怕，像我当年闯海那样’。”那天风很大，小侄的风筝飞起来，线轴在手里转得飞快，我忽然看见浪尖上有个小小的白点儿，像母亲的毛线团，又像父亲的茶碗——原来他们从来都没走，就藏在我们关于他们的每一段记忆里。其实现在想想，长辈们担心的“风水”，不过是怕“断了连接”。可真正的连接从来不是一块刻着名字的石头。我有个朋友，父母撒海后，每年都会做一本“海的日记”：把海边的贝壳粘在本子上，写上周去海边的天气，写小女儿说“奶奶的风把我的气球吹起来了”，写自己遇到开心的事，想跟父母说。她说：“每次翻开本子，都像跟他们聊了会儿天。”你看，那些藏在海风里的牵挂，写在日记里的故事，才是真正能传下去的“福泽”。傍晚的时候，我坐在海边的长椅上，看夕阳把海面染成橘子色。风里传来小侄的笑声，他举着捡来的贝壳跑过来：“姑姑你看，这是外婆给我的礼物！”贝壳上有一道细细的纹路，像母亲织的毛线针。我忽然懂了，风水从来不是什么玄乎的事儿。它是母亲生前织的毛衣，是父亲泡的茶，是我们每年去海边时带的桅子花，是我们讲给孩子听的“你奶奶当年在海边追过浪”的故事。当我们把父母送回他们爱的海里，不是让他们“消失”，而是让他们变成了更辽阔的存在——变成风，变成浪，变成每一次想起他们时，心口那团暖暖的光。风又吹过来，我裹了裹外套，忽然听见有人喊我的名字。回头看，是陈阿姨举着刚